唱支山歌给党听

2021-05-02 14:16:08来源:常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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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千百年来,西太湖静静地躺卧在那里,里面盛满了百姓漏屋破房的泪。许村便是无数受苦百姓的缩影。我经历了五代人住房的变化,深深感受到...
  千百年来,西太湖静静地躺卧在那里,里面盛满了百姓漏屋破房的泪。许村便是无数受苦百姓的缩影。我经历了五代人住房的变化,深深感受到何谓痛苦、何谓幸福。

  上世纪20年代旧历年底,许村一房冷摊残瓦土坯墙的屋内,4个兄弟围坐在炭火罐旁低头闷语,为老三明日抢亲商讨。老三这门婚事,陶家已付给女方3包洋纱,但女方至今未允诺半点赔嫁,“只有抢——”四兄弟同时击掌为约。

  一列从上海开往南京的火车在奔牛车站徐徐停下,从车门口走下一位秀丽姑娘,芳龄18,名叫曹杏秀。她是上海申新九厂挡车工,回家过年。刚走出车站,3个男人上前拉住她,用一块红布迅速罩住她的头,推搡着把她按在独轮木车上。到了许村,小伙子老三把她拉进了“洞房”——一间40平米左右的半冷摊屋内。那男人就是我父亲,女的就是我母亲。

  不知什么原因,他俩竟恩爱一生,大概穷人的命运是相连的。

  破屋里的日子终究是凄惨的:到40年代中期,母亲生下8个孩子,2男6女。羊圈靠灶头,鸡窝在门旁。一张楝树旧方桌,隔壁半间是一大一小两张床。破旧漏屋怎能容得十口人!

  大姐14岁到湖塘当纺织工,二姐12岁因病夭折,三姐11岁送给人家当童养媳,大妹因伤寒症过早走了。母亲自生孩子起,便到人家做奶娘,一生做了8回奶娘。

  父亲跟随伯父去茅山参加新四军,送信途中被日本鬼子抓去,做了几年挑夫。我和几个弟妹靠村上好心人饱一餐饥一顿度日。母亲积劳成疾,临终前盯着破瓦中漏下的曙光,嗫嚅着:“克大,要念……好……书……”天明前,她带着贫病的痛苦,无奈地走了,是年才40岁。

  50年代末,我考进了武进师范,3年后当上了一名教师。“文革”初期,我与一位农村姑娘结了婚,新房就在另外半间旧屋内。当时工资虽低,收入却稳定。不久与同村的姑父换房,也算是“腾笼换鸟”,贴了些钱,换到一间厅屋,另加一个“披檐”——小猪圈,可以养猪,增加些肥料款。

  70年代中期,渐渐长大的两个女儿都有了工作。连我三人工资都悉数“上交”给妻子,责任田粮食吃不掉,每年还能卖些钱,收入稳步增长。

  80年代初,我家两层半的楼房矗立在西太湖畔。那日,鞭炮声声,美食抛洒,村民无不欣喜。随后,许村的楼房你追我赶,犹如雨后春笋,悄然破土。

  80年代中期,大女儿招婿成亲,二女儿嫁出。我工资倍增。儿女们要去镇上“发展”,我便在学校门口买下两间“十架头”的三层二手房。不久,房前又造了两间三层楼,虽借了些债,但心中有底,不急。随后,在新楼里开办了文具店。女婿女儿很勤奋,生意红红火火。

  2010年,西太湖大开发,家乡大拆迁。80年代的楼房被拆,分到了两套120平米的安置房。孙女进入社区工作,孙女婿在上海一家公司,收入颇丰,重孙女在一所民办学校读书。他们在“绿地香奈”买了330平米别墅,并买了揽月湾前一套“观湖楼”。别墅豪华装修,有地暖,有中央空调,令我咋舌!儿女们对我和老伴说:“冬夏两季接你们来,过冬暖夏凉的日子。”

  周末,我和老伴去别墅玩,远远就听到重孙女扬扬在唱“唱支山歌给党听,我把党来比母亲……”这歌声唱出了我和老伴的心声。

责编:aom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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