柑橘价格何以“跌跌不休”——关于韶关市柑橘价格低迷的原因调查

　　近年来，我市柑橘产业得到快速发展，柑橘种植区域不断扩大，柑橘产业已成为不少乡镇乡村振兴和农户致富的主导产业。

　　今年柑橘虽迎来丰收，但橘农们的脸上却难见喜色，无论是种植规模较小的橘农还是成规模的种植大户，“柑橘卖不起价”成了他们今年的心头之痛。纵观我市柑橘，经历了多年的发展，柑橘产业从种植端到技术端都已相对成熟，今年缘何柑橘价格普遍低迷？柑橘销售价格遇冷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？为此记者走访调查。

　　现状

　　口感甜美的柑橘“叫好不叫座”

　　16日上午，冬雨绵绵，G323国道旁的绿植上挂满了一串串晶莹透亮的小露珠，记者途经此处，道路如没拧干的绸带湿漉漉的，行驶的车辆从路面经过，激起的“浪花”飞溅至道路两侧的柑橘果摊。

　　柑橘摆摊最多的当属仁化县大桥森林公园一带，可见摊前摊后紧紧挨着延伸百米开外，摊位上摆满了砂糖橘和皇帝柑，在绵绵细雨的冲刷下散发出诱人光泽，摊主们每当见有车辆经过时便扬手招揽生意。“砂糖橘4.6元1公斤，皇帝柑5.6元1公斤，刚刚采摘的绝对新鲜！”吆喝声引起了记者的好奇，如此优惠的价格是否暗藏玄机？为此记者一探究竟。

　　记者佯装外地来韶采购水果的收购商，向摊主购买砂糖橘和皇帝柑各1斤，并称如果价格公道且果形大小、果肉甜度合适将大批量收购。摊主闻后眼前一亮，热情地将柑橘盛装入袋说道：“柑橘是仁化县的金字招牌，我们大桥镇的柑橘虽然没有黄坑镇出名，但是口感好味道鲜，还能少花冤枉钱，如果你现在大批量订购，我可以把价格压到低于4元1公斤。”

　　话毕，沉甸甸的果袋装载的柑橘已超过预期购买的数量，记者忙说要不了这么多，摊主苦笑道：“多几个少几个不打紧，按1公斤的价格来算即可，这年头柑橘不值钱，我们摆摊卖橘就是小打小闹，单靠它糊口都难！”眼看驻足买橘的游客逐渐增多，摊主打开话匣子推销柑橘，将黄坑镇的柑橘比作江西景德镇远近驰名的陶瓷，大桥镇的柑橘则比喻为近年来迅速崛起的广东潮汕陶瓷，以及各种幽默风趣的典故轶事逗得游客捧腹大笑。

　　片刻后，三五成群的游客购物后驾车离去，摊主见游客笑够吃足也就买了个三五公斤柑橘，不禁搔抓后脑勺陷入沉思，“田里还有几百公斤唷，不知什么时候能卖完？”摊主告诉记者，像他这种情况的种植户绝对不在于少数。记者决定踏入仁化县大桥镇，一寻柑橘价格跌成“白菜价”的真相。

　　调查

　　柑橘价格纷纷遭遇“腰斩”

　　干坑山是大桥镇当地的柑橘种植山地，土质肥沃、地势开阔、水源充足，为柑橘种植提供了良好的自然条件。唯独山路崎岖、交通不便，令不少收购商望而却步。当日午时，在山上约有200亩种植地、属该镇较早种植柑橘的种植户杨女士（化名）驾车前往半山腰时，恰有一折断的树杆挡住了前进的去路。

　　“每当下雨，这里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泥石滑坡，滑坡后大树倒塌拦路的险情我们都习以为常了。”杨女士告诉记者，干坑山的柑橘种植户每年收果期都会变相支付一笔资金，这笔费用用于修整山路以及货车司机上山装货的“辛苦费”，待各个“堵点”疏通畅顺，才能确保交易顺利进行。

　　几番周折后，汽车终达杨女士的柑橘种植地，放眼望去，满山遍野的皇帝柑和砂糖橘挂满了枝头，但一个个闲置的果筐堆放在柑橘树前的空地，冷冷清清的场景根本没有杨女士所描述的往日车水马龙景象。

　　“2007年至2012年的时候，柑橘的价格最高能卖到4.8元/斤，曾经试过一天能卖高达3万多斤的数量，当时聘请40多个农户摘果那沸沸扬扬的场景，如今是再也见不着了……”杨女士告诉记者，今年她种植了20多万公斤柑橘，如今才出售了2万多公斤，销售额仅为总额10%，价格更是跌至3元/公斤，由于柑橘要起码以不低于4元/公斤的价格售出才能保证不亏本，今年的情况堪称她近20年来种植柑橘的价格遭遇最强滑铁卢。

　　同镇的橘农张大哥也有同样的感受，说起今年的柑橘，直呼艰难。与杨女士相比，张大哥种有近150亩柑橘，遭遇更让人心寒。“今年种植的近10万公斤柑橘，如今一个都没卖出！”自嘲为“追风族”的张大哥属于较晚种植柑橘的橘农，早些年听闻黄坑镇的老种植户说，种植柑橘赚钱快，快如“印钞票”，于是他在2014年开始种植柑橘，由于柑橘树种下去一般要4年后开始结果，5年后的2019年达盛果期，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破了他以及众多果农的计划，价格更是纷纷被压。

　　“投入太多的资金和精力在种植柑橘上，想要回头实在太难，如今我真的是骑在虎背上，想下下不成！”张大哥告诉记者，他的柑橘从来没有卖过4元/公斤以上的价格，最高也只交易到3.4元/公斤，更多是卖2.4元/公斤。此外，元旦节为橘农销售柑橘时间的分水岭，由于砂糖橘的保存期限为1个多月，皇帝柑为2个月，对于11月挂果的柑橘树来说，过了元旦节后，所有柑橘即使亏本也要卖，否则丰收后滞销导致烂果。

　　“种了这么多年的柑橘，今年是价格最低的一年，也是销售最难的一年。”记者在走访南雄市全安镇、乐昌市九峰镇等地柑橘种植户，橘农们纷纷发出如是感慨。由于我市的柑橘收购商大多来自上海、郑州、南京等地，其销售方式大多以传统的电话预约形式，即通过双方电话中谈拢价格后联系货车上门拉货。在这样情形下，橘农只能被动承受价格波动的风险，最终又显现出难以摆脱任人宰价的境地，值得庆幸的是，虽然不少柑橘销售价格跌破种植成本，但橘农纷纷表示有信心在春节前将剩余的柑橘售罄。

　　分析

　　缘何柑橘价格普遍低迷？

　　我市柑橘无论从规模实力、技术创新、品牌建设等方面优势明显，随着柑橘产业的发展壮大，是否有其自身的问题和短板？柑橘价格跌成“白菜价”背后的原因有哪些？经深入调查了解，记者发现有以下原因。

　　——种植面积不断扩大，产量不断增多。以往柑橘只有在仁化县、南雄市、乳源瑶族自治县等地集中出产，不少果农眼看种植柑橘有甜头，便纷纷效仿种植，其面积和产量的逐年增加导致了柑橘的价格、出售量不乐观的情况。

　　——外来品种的冲击。近年来，广西柑橘产业高速发展，其种植面积和产量远超我市，且其成本低产量高，风味切合消费者需求，上市期也刚好与我市柑橘重合，导致我市柑橘没有市场只能低价贱卖。

　　——对自然条件的依赖性强。虽然现在皇帝柑的种植与管理科技含金量不断提高，但仍摆脱不了“靠天吃饭”情况。如去年就因天旱，导致果品受损，价格难上。此外，每年进入汛期，低洼地区的柑橘种植地很容易引发洪涝灾害，给当地橘农带来极大的威胁。如上文提及的杨女士柑橘种植地，早在今年4月就因其附近的夹坑口水电站排洪设施不完善，水位上涨导致100多亩柑橘地惨受遭殃。

　　——疫情影响导致出口受阻，种植成本增大。近两年受疫情影响，导致柑橘销售渠道不畅，市场价格持续走低，严重影响果农收入。然而在此情况下，种植柑橘所需的肥料和农药成本却居高不下，据大桥镇的橘农介绍，3年前的肥料费用为2500元/吨，如今升至5000元/吨以上，给当地农户带来极大的困扰。

　　——人力成本不断上升。如今在农业领域，人工成本不断上升，在农村请一个人工，一天的工钱少则100元/天、多则150元/天。由于大多农村年青人都选择了外出打工，橘农大多只能聘请劳动效率相对较低的老人和妇女。

　　——租地成本不断推高。近年来农户种柑橘热情不减，再加上一些社会资金纷纷投资进来，地租被不断推高，如今不少柑橘种植地，地租已经每年每亩超过500元以上，按照4年才能投产来计算，一亩柑橘的土地成本就达到2000元以上。所以，如今租地规模种柑橘，租的规模越大，亏的越多的说法不无道理。

　　解困

　　打响“价格保卫战”促橘农增收

　　近年来，在政策引导、品牌带动和效益驱动下，全市柑桔产业快速发展，一场没有硝烟的“价格保卫战”在我市各地逐渐打响。

　　早前，2021年仁化（丹霞）贡柑产销精准对接会中，来自省内的水果采购商与当地贡柑种植企业、合作社、种植大户等现场洽谈、签约，当天预售贡柑超2500万公斤，合约金额逾1.25亿元。对接会还采取举行品牌联盟会、启动丹霞贡柑电商预售、动员优质橘农参加“果王”争霸赛等一系列行动，为丹霞贡柑产业保驾护航。

　　连日来，在仁化县柑橘省级产业园内，新采摘的长坝沙田柚、丹霞贡柑通过天猫、京东、拼多多等各大电商平台，搭上“电商快车”销往全国消费者的手中，拓宽了当地农特产品的销路，助力乡村产业振兴发展。近年来，仁化县以省级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县项目为契机，挖掘当地潜质主播，组建直播带货团队，拓宽线上销售渠道，发展多元化销售方式。通过建成16个“E网兴农”农村电商示范站、80余个村级电商站点，形成县级电商服务中心、镇、村级站点为一体的农村电商公共服务体系。

　　日前，在仁化县第二届“丹霞贡柑”电商预售活动中，在丹霞贡柑品控中心内的智能分选线上不断筛选着诱人的“黄金果”。“每天有2万余公斤贡柑在这里依据订货商的需求，如酸度、果型等分门别类，走出仁化、销向全国。”品控中心负责人陈先生介绍道。黄坑镇的各贡柑加工厂也忙碌起来了，分选、贴商标、装箱、出货等各环节有条不紊。黄坑“E网兴农”站点、各贡柑基地途经沿线都是农民们忙碌的身影，满载贡柑的运输车来来往往，到处是热闹的采摘销售场景。

　　据了解，乳源柑橘种植面积有4.5万亩，其中陈皮的原材料茶枝柑种植面积4000亩，加工的陈皮每年可带来1至2亿元的经济效益，带动500多名农户致富。柑橘是乳源的十大产业之一，产生的综合效益靠前，柑橘丰产带动陈皮产业发展，符合乳源健康产业“十个一”工程的发展定位。今年4月，该县培育的柑橘（云门陈皮）入选2021年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（即知名产品、地方特产、优质新品）。6月，陈皮再入选夏季新冠疫情药食同源预防药方。一项项荣誉为乳源的柑橘发展打通了销路，也打开了思路。

　　近年来，南雄市利用帽子峰“银杏染秋”品牌辐射效应，结合本地资源优势，用足用好“一村一品”政策，发展区域特色明显、附加值较高的产品和产业，拉动当地经济发展。目前，杨沥岩山庄柑橘果场通过“一村一品”的扶持，已完成水肥一体化建设，有效降低了成本，还带动周边农户就近就业。

　　针对柑橘卖不起价，南雄市借助东莞南城帮扶力量，其中，东莞百家党支部在微信群发起爱心接龙，号召东莞爱心企业、党支部及党员个人通过“以买代帮”的方式，发出号召不到3天，20多家党支部认购脐橙和皇帝柑共4050公斤。此外，东莞盟大集团党支部党员代表及品质东莞电商直播基地的运营团队，通过拼多多和抖音给南雄的柑橘、板鸭、丝苗米、非遗小吃等农特产品直播带货，共售出橙子订单1650多公斤。在东莞韶关对口帮扶指挥部、南城南雄对口帮扶指挥部的支持下，通过“党建+公益+电商直播带货”公益助农新模式，线上线下共销售爱心橙、皇帝柑1万公斤。

责编：aomi